“举个具体点的例子，就像你刚才形容糖那样。”狮子把玩着茶壶，好像对上面那艳俗的“富贵牡丹”图案非常感兴趣。
“当初在东方的草原上，三斤茶能换一只羊。”
“确实比糖便宜不少。”
“我们当时每个人一年差不多就要消耗十五斤茶。”
狮子瞪大眼睛看着翻译：“每个人？你们当时有多少人口？”
“大汗的说法是60万户，每户5个人吧。”
“你们每年为这种药水消耗1500万只羊！”
“但是值得。有了茶，人们得病的可能性就会低很多，现在我们没有茶了，底层牧民即使不战死，也很少有活过40岁的。”这个参加过草原战争的老牧民坚定的说：“我们草原人是宁可三日无粮，不可一日无茶！”
“你们疯了。”无敌给乌尔拉人和茶这种东西下了个定语：“我们以后也最多只把茶供给皇族。”
狮子放下茶壶，又拿起一个茶杯仔细观察。
“但或许可以转口一些卖给乌尔拉人。”
“我不走。”布耶耶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而且我要把女人都赎回来！”
“你用什么赎回来？佐恩也没那么多粮食给你！”
“战场上！刚刚结束的战场上有好几万具尸体，我们去运一些来，只要300具尸体，我们就能换回所有女人了！”村民们卖了大约100个女人，以3换1，怎么也该够用了。布耶耶用肯定的语气说：“食人魔不会现在就吃掉女人，他们一定会玩够了之后再吃，所以女人现在都还活着，我们有时间！”
“可是，敌人不会再回来吗？”一个懦弱的村民小声问：“我听说他们连王子都打败了，我们现在去战场，被逮住就死定了！”
“懦夫可以不去！”布耶耶看着刚才被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羚人，这个家伙是村里除了自己以外第二强壮的男人，他出征的时候习惯让这个人代理村长。
“你去不去！”
布耶耶的话里不带一点疑问，这个自己曾经信任的伙伴居然趁自己出征不在的时候把女人都卖掉了！曾经这么辜负自己的信任，如果现在他还敢犹豫，布耶耶觉得自己一定会杀了他。
“你能保证食人魔会同意这种交换吗？”
“我去找佐恩，他是贵族，只要不吃亏，食人魔也不会违背他的意见。”
“那就去。”那个羚人从地上捧起一大团雪，用力搓在脸上，让自己尽可能清醒一点：“现在就走！带上村里一半的成年人，如果我们能多带回一点尸体，说不定还能多换一点过冬的粮食。”
“不过我事先说好，如果碰到敌人，我来拖延时间，你先跑。”
“现在装英雄有什么用！”布耶耶的语气还是很不客气：“女人要牺牲自己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这样说！”
“因为我绝望了。”羚人用清澈的目光看着布耶耶：“我也不是装英雄，我只是知道，村里唯一能独自活下去的只有你，如果这个村子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希望至少你能带着她好好活着。”
布耶耶忽然想起来，这个年轻人也是老村长女儿的追求者。
“我们走吧。”布耶耶觉得自己的怒气已经完全消散了，他大声给大家……也包括自己打气：“我一定带着所有村民活下去！”
“这个东西是什么？”烈风·无敌用两根手指捏着一个茶杯，继续提问：“宝石吗？”
“瓷器。”乌尔拉翻译看了一眼，冷漠的回答：“我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但在台吉、贵人那里确实被当做宝石看待。”
“哇哦，龙朔人富到这种地步了吗？”狮子放下茶杯，一件一件数落自己进城以后看到的东西：“市场上堆着大捆毛布，我捻了一下，非常厚，拿到烈风斯克的市场上去，那样一捆至少值一个金剑！”
狮子指着窗户继续说：“那是玻璃对吧？西方只有威利斯才能生产的人造宝石，比同等重量的黄金还要值钱，他们就这样镶嵌窗户上！”
“糖和茶，你说这是日常消耗品？如果你说的没错，那么龙朔人相当于每天都吃金子！”
“还有这些……瓷器？”狮子指指桌子上的茶具：“恐怕不比玻璃便宜吧？”
“瓷器和玻璃都是好东西，可这就是奢侈品。”翻译轻声说道：“但在老奴心中不如茶和糖，老奴看来，天天能吃到茶、糖，才是汉人富裕的证明。”
“他们还有什么好东西吗？没被我看到，但你知道他们就是有的好东西。”无敌好奇的问，他觉得，今天一天看到的东西，就已经超过他之前20多年对“奢侈”这个词的理解了。
“大炮……”
“我问的不是武器，大炮我已经见识过了，只说生活上的东西，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还有一种比最漂亮的女人肚子上的皮肤还要顺滑的布匹。”乌尔拉翻译仔细想了想，他其实也没见试过真正汉人的奢华生活，他只是很久以前在鞑靼草原上听龙朔商人们说过一点，然后在乌尔拉草原见过张元的一点生活习惯。
“是丝绸？”
“没错，就是丝绸。”
“原来如此，丝绸还真是东方人生产的啊。”无敌感叹着，西方把东方那个帝国叫做“丝绸之国”，传说中世间所有丝绸都是“丝绸之国”生产的，他还以为那是商人们为抬高丝绸价格在吹牛，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丝绸的价格在西方教宗同盟相当于同等重量的黄金，坚信“美丽决定一切”的精灵们更是爱死这种玩意了，有传言说，即使最丑陋的人类，只要穿上一件华丽的丝绸长袍，就有机会参加满是精灵贵族美女的宴会。
狮子们倒是没那么疯狂，不过他们也觉得顺滑的丝绸穿在最受宠的姬妾身上，会让女人变得特别艳丽。
“不过那也是奢侈品，看着确实很好，但其实没有棉布、毛布有用。”乌尔拉人劝狮子：“王子殿下，如果您要跟汉人交易，那些好看，但没什么大用处的东西千万别买，就买茶、糖和烟卷就好。”
“烟卷？”狮子又听到一个新名词，他今天已经听到很多新名词了，不过，作为某种大猫，无敌对新鲜事物始终保持旺盛的好奇心：“烟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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