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根本用不着宋悯回答，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更何况赵宇成的信誉度早就彻底透支，跟他打交道无异于与虎谋皮，相比之下，林禾芷明显是要强上许多的。
林禾芷心事重重的出了拘留室，等在外面的沈时遂见她神色有异，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
“怎么？”
林禾芷神色古怪的看了他两眼：“先上车再说吧。”
她之前也在网上查了一些关于沈弘博的资料，但毕竟对方身份特殊，能找到的东西十分有限。
可哪怕只是这么点稀少的讯息，也足够让林禾芷清楚的认识到沈弘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之前她只是单纯的想要报仇，甚至可以说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可现在，她却有些犹豫了。
……她并不想沈时遂为了帮她出事。
她希望这个男人可以永远高高在上，似乎不会被任何事困扰，而不是为了她劳心劳力。
林禾芷上车之后就进入了持续愣神的状态，连车子并不是行驶中都没发现，整个人跟灵魂出窍似的。
沈时遂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所谓的‘上车再说’，只能忍无可忍的把傻愣愣的女人往车后座上一按，拧着眉头看她。
“宋悯跟你说什么了？”
林禾芷脸上的神情空白了两秒，黑湛湛的眸子突然转了转：“你今天为什么没跟我一起去见宋悯？”
以这男人的性格和掌控欲，没道理会在明明到了公安局的情况下，却全程不插手，只是沉默着陪同等待。
不，或者说，以沈时遂的性格，他压根就不会走这个协助调查的程序！
“他也配？”沈时遂眉峰微挑，嘲讽的明明白白。
林禾芷顿了顿：“可你明明都跟我过来了，为什么……”
“你之前说不用我插手太多。”沈时遂俯身逼近，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丝情绪，“现在后悔了？”
林禾芷神情恍惚了一瞬，她突然意识到其实沈时遂并不是不懂她的自尊心。
这个男人固然小气不讲理，但他会在有能力直接将一切扼杀的情况下，为了她的那点小自尊，选择陪着她慢慢磨。
也会在怕她玩不过赵宇成的情况下，提前给她支招，让她可以轻轻松松的拿捏住宋悯。
林禾芷紧绷已久的神经倏地一松，伸手勾住沈时遂的脖子，眨着眼眸凑近他。
“沈时遂，我给他们当正经的老板娘好不好？就算以后当不了了，我也不怪你。”
就算以后沈时遂后悔了也没关系，反正她绝对不会后悔这一刻的选择。
“……”沈时遂的大脑很少会有这么迟钝的时候，长这么大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次。
一次是得知林禾芷跟陆元彬订婚，一次是听说林禾芷成了植物人，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他这辈子仅有的几次失神，都用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直到驾驶座上的高鹤憋不住被口水呛咳出声，沈时遂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所谓的‘他们’指的是千宸员工，给他们当正经老板娘的意思就是……嫁给他。
“这是你自己选的。”他本就削薄的唇此刻紧紧绷成了一线，平日里冷冽的眼眸里不可抑制的泄露出一丝柔软。
林禾芷点了点头，倒是没发现这人掩藏在高冷外表下激烈情绪，只是认认真真道：“不过我得先离婚。”
……这一盆冷水浇的。
沈时遂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冲装木头人的高鹤道：“去嘉林。”
林禾芷一脸茫然：“现在去嘉林干什么？”
“离婚。”
“……”闹呢！
林禾芷无力的抹了把脸：“我还没跟赵宇成谈妥，暂时恐怕不行，还有……”
她垂下眼睫：“我知道你想娶我，只是因为不愿意失信于我爸爸，我横竖已经落到这个境地了，对婚姻生活也没什么指望，不如成全你，但是报仇的事，你还是别管了。”
如果说刚刚那句话是一盆冷水浇到了沈时遂头上，那现在这几句，差不多就等于把他直接扔冰川底下了。
心脏仿佛瞬间被利箭洞穿，沈时遂的脸倏地阴沉了下去，看向林禾芷的眼神也危险到了极点。
“成全我？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成全？”
这话实在说的太狠，刺地林禾芷浑身僵硬，她张了张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只觉得难堪至极。
她原本想着，沈时遂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她能给的回报本来就少，既然这人执着于实现对她父亲的承诺，那她就成全她。
哪怕她明知道她的心正在逐渐偏离正规，以这种形式开始的婚姻，十有八九会是另一段痛苦的起始，她也愿意为了那么点不可说的微妙感情投入一切。
可沈时遂说她没有资格。
她没资格跟他谈成全。
仔细一想，这话确实没什么不对，她本来就没什么选择的权利，现在看似还保留着的尊严和自主权，也都是沈时遂给她的。
“……说的也是，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就当她没说过！
她后悔的可真够快的。
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没用到五分钟吧？这算什么？耍他？
之前的欣喜全都成了对他的讽刺，如同一整片密密麻麻的尖刺，把沈时遂扎了个透心凉。
他的眼底一片寒凉，神色阴郁凶狠的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林禾芷，耍我很好玩吗？”
“……我没有……”
解释的话被陷入暴怒的男人打断：“你以为我想管你的破事？要不是凭你的能耐根本玩不过赵宇成，你以为我稀罕管你？”
“……”
林禾芷被堵的哑口无言，男人简单粗暴的做出总结。
“不识好歹！”
他就是太顾及她了，对她再怎么关切体贴都没用，这女人根本是不长心的。
林禾芷眼睫微颤，完全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只能强撑着忍住眼泪。
“是我说错话了。”她深吸了口气，“你不需要我成全，我不配，也没资格成全你，我林禾芷算什么东西？落魄成这样都是我自己作的……”
“林禾芷！”沈时遂截断她自厌自弃的话，捏住她的下巴尖，强迫她抬起头，“再说一遍。”
“……”
“我让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林禾芷闭了闭眼，咬紧了后槽牙。
“我说沈时遂你就是个王八蛋！”
什么自怨自艾？都滚远点！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被这男人怼的跟孙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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